
不是清明的细雨,也非盛夏的浓荫,是霜风递来的信笺,说香山已备好了橘红与鎏金,等我赴一场晚秋的约。
踩着石阶向上时,叶尖还凝着晨露。风过处,千万片枫红便簌簌起身,像无数只振翅的蝶,掠过我的肩头、发梢,把归途铺成锦绣。不必寻路,那热烈到近乎燃烧的色彩,本就是最清晰的指引——它们曾在春时敛藏锋芒,在夏日常伴蝉鸣,如今终于在霜降后倾尽积蓄,把整座山染成岁月最滚烫的情书。
驻足在半山亭,看云影在红枫间流转。有熟透的野果坠地,声响轻得像叹息;有老者拄杖而过,衣襟沾着几片碎霞。原来香山从不是沉默的,它以叶为语,以风为歌,把四季的沉淀都揉进这抹红里——不似春花轻薄,不似夏绿张扬,是历经时光淬炼后,从容又浓烈的模样。
暮色漫上来时,我揣着两片最红的枫叶下山。风还在身后追着絮语,仿佛在说:明年霜至,仍在此处等你。掌心的叶尖尚有余温,那是香山给的回信,也是一场无需落笔的约定。